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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雁:夜泊江阳 张之洞微服泸州轶事(散文)

发布时间:2018-02-02 作者:金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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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张之洞(1837~1909),清末重臣,洋务派首领。他在泸州的酒史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,并留下了“酒好不怕巷子深”“川中佳酿,于斯为盛”的千古佳句……



    张之洞(1837~1909),清末重臣,洋务派首领。

 

    1873年,张之洞出任四川学政时,赴各州主持岁考,沿途视察四川民风民情,曾到过古江阳(即现在的泸州)。

 

    张之洞与李白、杜甫一样,不仅喜欢诗词歌赋,而且特别钟爱美酒佳酿。曾经因为酒,他在泸州的酒史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,并留下了“酒好不怕巷子深”“川中佳酿,于斯为盛”的千古佳句。

 

 


 

夜泊江阳  闻香识酒醉“两江”

 

    公元1873年,初秋里一个月色溶溶的夜晚,一艘远涉而来的豪华大船停泊在古江阳长、沱两江的交汇处:管驿嘴码头。

 

    乘着月色,一位官袍加身的大人物走出了船舱,背着双手站立船头,欣赏美景。

 

    “城下人家水上城,酒旗红处一江明。”大人物显然是被泸州的美景迷住了,一时兴起,竟摇晃着头,有板有眼地吟诵起张问陶赞美古江阳的诗句,连连叫绝。

 

    这个“大人物”便是张之洞。

 

    看见张大人站在船头捋着胡须眯眯地笑,他的随从张宝马上附和着说:“大人,我闻到酒香了。哎哟,好香哦!”

 

    听张宝如此这般一说,张之洞也不由得嗅了嗅,真有所感,并且他还十分风趣地说了句四川话:“龟儿子的,硬是哦!”

 

    跟着张大人走南闯北多年的张宝是何许机灵之人,他立即见风使舵地提议道:“船行了一整天,大人你也受累了,我这就下去弄几斤酒来让大人解解乏!”张之洞欣然同意。

 

    可过了两个时辰,才见张宝几个气喘吁吁地抱着两坛酒和一大包下酒菜回来了。

 

 

 

 

    见张之洞厉声责问,张宝恭恭敬敬地回禀道:“大人息怒,请先尝了这酒再骂我吧!”

 

    说着,便将手中抱着陶罐稳稳地放到桌子上,然后三下五除二撕开了酒坛封口。

 

    顷刻间,酒香扑鼻而来,整间船屋弥漫在一片酒香之中。张之洞立刻转怒为喜,接过张宝递过来的酒盅,一连就喝了几大盅。

 

    歇了口气后,他又笑眯眯地捋着那满嘴带酒的胡须,连连称赞道:“好酒!好酒??!真是名不虚传!”

 

    又问:“此酒购自何处?”

 

    张宝答:“回禀大人,小人们跑遍全城,访得城外营沟头酒最好。而这酒又是在营沟头的一个深巷里,倒拐拐、弯弯头、尾尾上,最后一家——‘温永盛大曲酒’是也!”

 

    张之洞一听,赞道:“酒好不怕巷子深,老窖大曲醉世人??!”

 

    当晚,张之洞大人就着“温永盛”的好酒和古江阳的好菜喝得酩酊大醉,醉梦中还喃喃地吟诵道:“醉卧两江君莫笑,江阳美酒最开怀!”

 

小巷深深  酒旗红处“温永盛”

 

    次日,张之洞一行下得船来,不想惊动地方官吏,携随从独自去了营沟头——他要去寻访古江阳美酒飘香的“温永盛”。

 

    营沟头地处古江阳城南面的凤凰山下。美丽的凤凰山上古木参天、飞瀑流霞、风景绝佳,历来都是文人骚客们舞文弄墨、谈天说地之处。而山下的营沟头更是车水马龙、酒旗招展的繁华热闹之地。

 

    古往今来,中国人的饮食文化里酒始终是不可或缺的主要角色。俗话说:“无酒不成席”,当年营沟头的繁华主要依托于这里出产的美酒。而营沟头的美酒则又要得益于此处的凤凰山。因为这里的美酒均是由凤凰山滋育出的数十口井水酿制而成。

 

 

 

 

    好水酿好酒。整个营沟头没有哪一家的酒不是好酒。当然要好中称好,那就得在工艺流程上PK了。当年的“温永盛”就是在工艺流程上精益求精的典范,之所以能声名远扬、一枝独秀。

 

    话说张之洞一行从营沟头的巷头直至巷尾,遍尝一家家美酒,感慨万端:“真是一巷美酒全城香??!”

 

    快到最后一家”温永盛“酒坊时,一行人中多数人已微醉微醺了。张之洞见张宝还十分清醒,便有意考他:“张宝,你说说刚才所尝的酒中,哪家的最好?”

 

    张宝挠了挠头说,“大人,这条巷子的酒都不得了哦,我那点墨水实在难能描绘。今儿咱就干脆借用杜牧老爷的句子用一用了。嘿嘿,我就改几个字得了。那就是‘借问酒家何处有,小巷处处温永盛!’”

 

    当他们走到小巷最后一家酒坊,也就是“温永盛”时,其掌门人温玉坡一见张之洞那种非凡的气度,便知道今天是贵客临门了。

 

    见多识广、聪明过人的温玉坡也不问贵客来历,即把家中珍藏的最好的美酒拿出来招待。几番推杯换盏,侃侃而谈,张之洞和温玉坡两人从饮酒、酿酒再到生意经,进而涉谈到了时政,话越说越投机。

 

    张之洞感觉眼前这位商人不仅经商有道,还深明大义、爱国爱民,可堪称红顶商人。而温玉坡也觉眼前这位长髯飘飘的贵客不仅知识渊博、气度不凡,而且充满了神秘色彩。

 

    正在他们谈性正浓之际,地方官员们不知啥时竟齐刷刷地已汇聚“温永盛”,并叩请拜见大学政张之洞大人。

 

    张之洞无奈地喟叹道,“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??!”

 

探秘“土王”  学政五渡溪中行

 

    在地方官员的陪同下,张之洞一边欣赏着古江阳的山水美景,一边体察川南一带的民风民情。

 

    这个时节,正是糯红高粱成熟的季节。抬眼望去,那满山遍野丰收在望的高粱像是为大地铺上了层层枣红色地毯。

 

    走在田间地头,张之洞也像一个老练的农人那样,随手抓起一把高粱穗放在手心静静地观察。剥开一颗,放在嘴里细细咀嚼,微甜的口感夹着高粱特有的香味顿时流淌在整个唇齿之间……

 

    作为学贯长虹的学者,张之洞自然是个喜欢探寻事物真相的人。通过探访他了解到营沟头的泸酒之所以能香飘万里、百年不衰,主要得益于那里的窖池。

 

    而说到窖池,筑窖之泥土则功不可没。但是并非所有的泥土都能用来筑窖酿酒。古江阳当地酿酒传统源远流长。经验丰富的酿酒人早已总结出了各种酿酒的规律。其中一项便是关于用何种泥来筑窖。

 

    一般的泥土,虽可以筑窖,但往往持续酿酒的时间短则十几年,最长超不过百年,酒窖就会“死”,也就是微生物在其中无法长期繁衍。

 

    而古江阳五渡溪的黄泥则可反复使用且经久不衰,一直是筑酒窖的上等用料、宝贵资源,但就是没有人能说清楚这其中的奥秘。为此,对这种神秘黄泥颇感兴趣的张之洞决定去五渡溪走一走,看一看。

 

    五渡溪位于古江阳城郊,是一个半月形的孤岛,南邻长江,北绕五渡小溪,不远处有一条被当地村民唤作泗渡溪的山泉潺潺而下。

 

    来到五渡溪,张学政被这里的美景深深地迷住了。他信手抓起一块脚下神秘的黄泥使劲地用鼻子嗅,并惬意地晃着头,那神态分明是已从泥土中嗅到了酒香,还有了几分醉意……

 

    忽然,小溪上传来了一阵悠扬的歌声。只见一个老汉披蓑衣戴斗笠,在垂柳、芦花掩映的小溪上撑着一条船,正悠闲地捕鱼。

 

    见此情景,张学政捋着胡须又开心地笑了。一行人于是招呼小船,让它快驶过来。

 

    知道是朝廷张学政大人驾到,老汉喜不自胜,忙将小船靠岸,并遵照学政大人的吩咐,载着他在静静的五渡溪上饱览神奇美丽的风光……

 

 

 

 

    从黄四爷口中,张学政还了解到,这五渡溪一带人们的生活都比较富庶,与黄四爷家不相上下。

 

    当然,这一切要得益于古江阳城中酒业的兴旺以及这五渡溪那神奇的黄泥――因为这一带的老少爷们个个都是筑窖、护窖的能工巧匠,真所谓靠山吃山靠泥吃泥??!

 

    应黄四爷的热情相邀,张学政一行来到了他家那竹木掩映的青瓦木屋农家小院里做客。

 

    知道张学政大人跟自己一样,也是一个好酒贪杯的人,黄四爷更是来了劲。只见他到房檐下提了一把锄头,也顾不得讲啥礼数了,拽着学政大人就往后屋的菜园子里跑。呵呵,原来黄四爷在菜园子里深埋了一坛老酒,今天他要把它挖出来敬献给张学政大人。

 

    酒壮英雄胆的黄四爷说竖起大拇指对张学政大人说道:“老弟啊,我对那些狗屁官员从来都是不招惹的??吹贸?,你与他们不同。你关爱百姓,为民做主,我敬重你!你,好人??!哈哈!”

 

    这时,张学政大人眼角溢出了两滴清泪,他搂住黄四爷不住摇晃的头,在其耳边说出了他心里的话:“……”

 

    “呵呵,好??!好??!”,黄四爷终于开心地发出了像梦呓一样的声音……

 

 

 

原文来源:立法网微信公众号
 

(立法网  金雁/文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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